2021 MWC 上海展刚刚落下帷幕,在一家科技公司负责市场工作的张洋(化名),却没有丝毫轻松感。

由于近日主办方 GSMA(全球移动通信系统协会)再次强调,巴展(MWC21)将于今年 6 月举行。这让他和他的公司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
去年 9 月,GSMA 宣布 MWC 2021 由 3 月初延期至 6 月 28 日至 7 月 1 日在西班牙巴塞罗那举行,往年在 6 月举行的 MWC 上海活动则提前至 2 月 23 日至 2 月 25 日,相当于时间上做了对调。

如果按照参展准备,那么,张洋现在就得忙活起来。要将物料通过海运送往西班牙巴塞罗那、请供应商搭建展台,并准备差旅。而随着爱立信、诺基亚、索尼等大厂商纷纷宣布退出,他又担心是否会像去年一样,临近开展时主办方突然取消,这样,前期的开销将再次打水漂。

目前,西班牙每日新增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仍然在数千级别,这让他对展会是否能顺利举行并无信心,对于现在就去巴塞罗那出差也没有足够的安全感。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手机厂商人员表示,他们现在也在观望,心里很没有谱。

一家主营通讯产品的中国公司知情人士向搜狐科技爆料,根据主办方的政策,主动退出需支付合同全部费用,MWC2020 顺延至 MWC2021 部分的款项也将作废。

搜狐科技就此向 GSMA 大中华区方面求证,截至发稿尚未得到回复。

谁来承担疫情风险?

搜狐科技拿到的一份退费政策文件显示,若参展商选择更改合同,不设展台,需要支付 25% 的合同费用转购其他项目,比如现场广告、会议室等资源,然后退还少于 75% 合同款项。MWC2020 因取消顺延而来的退款费用则全部作废。

另一种方案是不设展台或取消参展,需支付合同全部费用,主办方不退款。同时,MWC20 顺延至 MWC21 的部分退款将作废。

也就是说,无论展商选择哪一种方案,主办方都不会全部退款。主办方提到除非受到政府限制签证及出行的情况,出具政府文件才会全额退款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这一可能性几乎没有。

作为通信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展会,MWC 迄今已走过二十多年,主办方 GSMA(全球移动通信系统协会)也是通信领域最有影响力的组织之一。1995 年,首届世界移动通信大会(MWC)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举行,此后辗转法国戛纳,至 2006 年 “定居”西班牙巴塞罗那,MWC 也逐渐成了通信领域各大厂商秀出最新技术与产品的世界舞台。近年来,三星 Galaxy S 系列、华为 Mate X 折叠屏系列等新品多在此发布。

MWC 的展位费高昂且紧俏。搜狐科技了解到,巴展 100 平左右的展台,光展位费就在百万人民币左右。像爱立信、华为这些大的参展商,每年的展位都至少在千平以上。

某通信公司一位负责展会事宜的人士告诉搜狐科技,MWC 的展台、会议室等费用都要在上一届刚刚结束时就要定下来,比如 2020 年的参展费用其实是 2019 年年初就交了的。

2020 年年初,疫情席卷全球,形势愈发严峻,英特尔、爱立信、LG 等大厂商接连宣布将退出展会,随后英伟达、vivo、亚马逊等其他厂商也纷纷跟进,在疫情和厂商退出的双重压力下,2 月 13 日,GSMA 宣布 MWC2020 取消举办。

最初 GSMA 并未打算向参展商退款,官方给出的理由是 “因‘不可抗力’而取消”。GSMA 在发给参展商的电子邮件中写道:“由于属于不可抗力情况,根据 “展览、广告和赞助的标准条款和条件”第 21、10 条之规定,我们将不会提供退款。”GSMA 还提及,作为非营利性组织,出现取消 MWC 的情况对其财务影响非常大,希望获得理解。

MWC 巴塞罗那的活动收入约占 GSMA 年收入的高达 80%。据彭博社报道,在去年宣布取消举办 MWC 巴塞罗那与上海活动之后,GSMA 裁减了全球约 1000 名员工中的 20% 左右。GSMA 首席营销官 Stephanie Lynch-Habib 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现在情况非常困难,预计将需要至少三年时间才能恢复。

这一方案无疑令众多参展商无法接受,为了 MWC 能够持续举办,主办方也不得不考虑再三。

当年 3 月份,GSMA 决定退还参会者的门票。另外,“对于花费低于 5000 英镑的客户,可以选择全额退款或 125% 的积分(可在未来三年内使用)。对于花费超过 5000 英磅的参展商,将获得一半的已支付费用,最高可达 150000 英磅,或者选择 125% 的积分。”

这些费用只是包括参展商交给主办方的展位费等,而参展商前期的营销费用、差旅以及搭建展示用具和制造产品原型的费用损失只能自己承担。另外需要注意的是,在官方取消之前宣布退出展会的厂商,并不能得到退费。

一位知情人士告诉搜狐科技,以积分形式的退费被分成 3 年发放,第一年为 65%,第二年 35%,第三年 25%。比如参展商预交的 2020 年展位费是 100 万,则获得相当于 125 万的积分,其中 65% 也就是 81.25 万顺延至 2021 年。假如 2021 年的展位费没有变化仍是 100 万,则可以使用 65% 上一年度顺延下来的积分,再另外交 35% 的部分也就是 18.75 万元。

希望主办方 “早做决断”

Worldometers 实时统计数据显示,截至美西时间 3 月 18 日 13 时 52 分,西班牙新冠病毒确诊病例达 321 万例,过去 24 小时新增 6216 例;死亡病例新增 117 例。

据央视新闻报道,当地时间 3 月 18 日,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区域警告西班牙称,该国与其他欧洲国家同样存在新冠疫情反弹的风险,并要求西班牙遵守欧盟相关防疫规定。世卫组织称,当前更多种类的变异新冠病毒正在该国传播,令控制变异病毒蔓延更具挑战性。因此西班牙必须继续作出所有可能的努力。

GSMA 对此准备了一系列防控措施应对,如参会者在进入会场前必须出示核酸检测阴性证明,并每 72 小时重复测试一次。此外,还会有保持社交距离、强制佩戴口罩、定期消毒、无触摸登记、体温测量等一系列措施。GSMA 的目标是多达 5 万人参加活动。

有人认为,在日新增病例仍然在数千人的级别且持续蔓延的现状下,这些防范措施根本无法提供保障,国内厂商那么多员工去欧洲出差也是在给国内防疫工作找麻烦。

“这种情况下还坚持办几万人的线下展会,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。”一位行业人士直言。

3 月 9 日,爱立信宣布退出。作为 MWC 上的常客,爱立信几乎每年都占据着巴展的最大舞台,“老大哥”带头作用下,很多厂商开始动摇。前不久,诺基亚、甲骨文(Oracle)和索尼等厂商,也陆续宣布不参加今年的巴展线下活动。

对于无法参加线下展会的厂商,GSMA 准备了线上虚拟观展。不过,张洋指出,线上观展需要另外交费,并不能拿线下的费用如展台费抵消,线下的损失还是一分不少。

另外,不同于发布会、论坛会议,逛展和线下交流可以说是展览类大会的主要魅力与价值,这是线上虚拟展会无法比拟的。

“我们现在也在观望,很多兄弟参展商都挺纠结的。如果不去的话,参展费就拿不回来。如果要去的话,现在就要开始很多准备工作了,还有很多新的开销,包括搭建展台,但如果准备着准备着主办方又取消,这些费用又浪费了。”

财力雄厚的大厂商可以将这些损失轻松消化,而对于一些中小厂商来说,可能就没那么好受。在一家智能硬件公司工作的李明(化名)对搜狐科技吐槽,“像海运搭建展台的物料,当地的酒店住宿、差旅都非常贵。参加一个巴展,像我们这种小厂商下来得 2、300 万成本。”

而在张洋看来,“主办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,想让参展商自己选择退出,这样就不用退费。”作为对比,他表示,CES(国际消费电子展)宣布取消后则比较痛快地给他们公司退了钱。

“中国厂商挣点钱不容易,还要被别人捏在手里。”张洋无奈地说。(作者:杨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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